顿了顿,又道:从前我就告诫过你,男女邂逅,互相吸引,实属正常,然而这种吸引,稍纵即逝,只有在情感上拥有更深的交融,彼此理解、欣赏、迁就、包容,才能让这种关系延续下去。刚才见面的时候,我冷眼瞧着,你倒确实是很理解迁就她,可她的态度,我暂时还看不出来。淳于琰一脸无辜,你能不能别把我说得那么恶毒?我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陛下喂下解毒药,自然也有把握替你们解毒!
可自从慕辰登基以来,她亦能感觉到彼此相处间,明显淡去了往昔那种理不清剪不断的暧昧。或许是因为如今的慕辰荣登极位,言谈举止间增添了一份帝王独有的成熟和城府,懂得刻意维护和保持同青灵之间的距离,又或许是因为他接连迎娶了王后,纳下两名妃子,不久还会迎来安妃腹中孩儿的降生,终于尝到了琴瑟和鸣的温情滋味,不再惦念着从前与青灵的那一段孽缘。靳妃坚信,朱雀大殿是整个王宫中守卫最森严、最安全的地方,遂央着洛尧将她们护送来了此处。洛尧找来大殿的禁卫统领,交代了几句,正打算放下哲成、出发去寻青灵,却见她自己出现在了眼前,徐徐缓步走来。
影院(4)
四区
高大的雕花木窗外,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,阴霾的天光透射入内,映出一片片深灰色的投影。青灵坐在热闹盛大的庆典主位之上,满脑子却都只想着跟庆典毫无关系的事。
他伸手扳过青灵的脸颊,慢慢俯低,终于做了当年想做、却又不敢做的事。我已经见过淳于琰了。他伤才好,去大泽奔波会不会太辛苦?除了办你交待的事,他肯定还跑会去处理我们留在那边的生意什么的,万一又累倒了怎么办?你还是再多派些人去帮他好了。平时忙归忙,身体也是需要多加注意的。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,但说无妨。
淳于琰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,青灵这个人啊,其实最是重情。除非你跟她彻底撕破了脸,让她从此把你看作了仇人,否则不管如何兜兜转转,到头来,她都只会记得你的好。当日在书房与慕辰对质,也曾问过有关那场阴谋的诸多细节。然而慕辰似乎真的对宁灏所为毫不知情,只提到纤纤那晚应该是被一种叫作蛊的邪术所控制。
之前觉得洛琈对自己有些严苛,可如今瞧见这朝堂上的局面,方明白她的不容易。方山雷看了他一眼,却不直接答话,从怀中掏出一物来递给方山济,这盏元晶斛,是昔日南陆漆氏所赠之信物,传至今日,已有数千年之久。
青灵率先回过神来,感觉到身上之人的僵硬与凝滞,遂趁机奋力将被禁锢着的双手挣脱出来,抵开了两人间的距离。青灵被说破心事,满面涨红、恼羞成怒,转身操起案上的热茶就往琰身上泼去,你瞎说什么!
淳于琰继承族长之位,一方面出于他父亲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理,只肯将位子传给自己的亲生儿子,另一方面,也是因为慕辰从旁的施压。淳于氏族中的长老们,其实多多少少还是对淳于琰的半妖身份心存芥蒂的。再者,淳于家这一辈虽然男丁稀少,但尚有淳于珉等几位年纪较小的子弟,谁也说不定将来会不会闹出分家分权的事端来。为首一人长身玉立、气韵清冷,一袭重锦白衣透着尊贵雅致,行动间步履本是不疾不徐的悠然,但姿态偏又流露出令人心生敬慕的王族气宇。
在崇吾生活了三百多年,她深知同门中人对朝权争斗的陌生,也明白他们或许很难理解自己身处的环境与无奈。正如二师兄会一厢情愿地认定她嫁给师弟是件好事,却完全不懂这桩婚事背后的诸多阴谋……御医匆忙而至,将慕辰抬入偏殿,诊断结果与淳于琰所言相同:中毒。